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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涉在高原邮路上的深山信使[图]
来源:人民日报 时间:2005-10-25 11:55:58 字体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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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邵建洲,是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邮政局的一名干部。今天,我向大家讲述乡邮员王顺友的先进事迹。临来的时候,纯朴厚道的乡邮员们嘱托我代表他们向关心和帮助他们的各位领导和同志们,致以深山里的诚挚问候和衷心感谢!
木里藏族自治县位于凉山州西北部,地处横断山脉腹心地段,交通通信非常落后,有马班邮路15条,单程长达2303公里。
多年来,木里县马班邮路走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先进典型。全国劳动模范、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王顺友同志,就是他们中的杰出代表。
1985年,王顺友接过父亲的班,负责从木里县城至倮波乡以及县城至卡拉乡的邮件投递工作,这两条邮路来回有584公里。1999年,县邮政局领导从关心王顺友的角度出发,就让他只走木里县城至倮波乡这条来回360公里的马班邮路。这条邮路来回一趟要走14天,王顺友每年要走330天。
就这样,在恶劣的自然环境和艰苦的工作条件下,在马铃孤寂的叮当声中,王顺友以超乎常人的坚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漫长的马班邮路上,孤独跋涉了20年,行程26万多公里,相当于走了21个二万五千里长征,相当于围绕地球转了6圈!他把党的声音、外界的信息、亲友的音讯传送给了大山里的千家万户,赢得了各族群众的欢迎和赞誉。
王顺友视邮件为生命,忠诚履行着一个乡邮员的职业使命。1988年夏天,雅砻江上还没有吊桥,过河要使用溜索。当王顺友快到对岸的时候,钢绳突然断了,他重重地摔在沙滩上,裹在塑料布里的邮包落到江中。王顺友顾不上疼痛,随手抓起一根树枝,跳到江中,与激流搏斗了一个多钟头,终于将邮包拖上了岸,可他却累得瘫倒在岸边。
在木里县邮政局的记录中,20年来,王顺友从来没有延误过一个班期,丢失过一份邮件,他平均每年投递各类邮件近万件,投递准确率达100%。
王顺友二十年如一日,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做出了不平凡的业绩,他用行动充分展示了一名共产党员对党和人民的无限忠诚,充分表现出对事业的无限执着。他是普通共产党员的优秀代表,他是所有共产党员学习的好榜样!
爸爸,我们为您骄傲
我叫王银海,是王顺友的儿子,今年17岁,现在是高中一年级的学生。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爸爸很少在家。我只知道爸爸在邮政局送信,十天半月才牵着马回家,回家后就忙着整理邮件,一两天后,他在天不亮的时候又匆匆地离开了。
我先是在老家的白碉乡小学读书。8岁那年,爸爸为了让我受到更好的教育,把我带到县上,在县城附近的博瓦乡小学读书。他在那里租了房子,还把我妈妈和妹妹一起接了过来。后来,因为我们在县城买不起房子,爸爸在距离县城10多公里的博瓦乡银盘村买了三间土墙房子。房子很破烂,孤零零地坐落在半山腰上,周围没有人居住。
家离学校太远,爸爸只好在县城给我租了一间小木头房子,我一个人住在那里。
那时我11岁,能自己照顾自己了。爸爸每月给我一些生活费,我自己买米买菜、自己烧火做饭。我每天早上6点钟就要起床,由于灶台差不多和我一样高,我只好站在一个小凳子上面做饭。爸爸每次到县邮局取邮件,会顺道来看看我。其他时间,就我一个人。晚上做完家庭作业,早早的上床睡觉。孤单、寂寞、恐惧,经常让我不敢关灯。这时想着爸爸妈妈,眼泪不自觉地就淌了下来。
如果病了,就只能自己到卫生院看病拿药。身体有一点不舒服,能忍就忍,能挺就硬挺过去。有一次,我连续咳嗽了几天不见好转,就自己到街上买了点药,但还是没用。最后实在挺不住了,才到医院检查,结果是严重的肺炎。医生说我耽搁得太久了,必须住院治疗。当时,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我一边上学、一边去医院输液,还要自己烧火做饭。同学们知道后来看我,还给我买来许多好吃的东西。其他孩子生病有爸爸妈妈照顾疼爱,可我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呀,我心里特别委屈,当着同学们都哭出声来了。我感觉在爸爸的心目中,我的地位还不及他的马。他每天晚上都要起来给马添草料。马生病了,他跑前跑后,找药、煎药、灌药,半夜都要爬起来检查几遍。而我病了,他却在邮路上回不来。
爸爸很久才能来看我一次。每次父子俩呆在一起的时间,也就那么一顿饭的工夫。人家都说,跑马班邮路的乡邮员长期没有人说话,语言功能会缺失,我爸爸可能就是这样的“哑巴”。他每次来总是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我,偶尔问我一两句:钱还有没有?学习怎么样?他问一句我答一句;完了,他说一声:那我走了。我就回答一声:嗯。感觉上,就像两个普通的熟人,偶尔见面以后问候一下。其实我知道,他心里是爱我的,嘴里却说不出来。虽然这样,我还是希望爸爸经常来看我。尽管爸爸每次来,马鞍、马褡子堆满一屋,满屋都是马臭味,可我一闻到这种气味,心里就踏实,就有安全感,睡觉也香。
叔叔阿姨们,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国家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木里在变化。我希望爸爸他们是最后一代马班邮路乡邮员;我理解,爸爸的工作不是只为了自己的家,他是为了千千万万的家,他为他们送去党的政策和关怀,送去亲人的问候,我为有这样的爸爸感到自豪和骄傲!
王顺友是我们的贴心人
我叫扎西龙布,是木里藏族自治县倮波乡的乡长。王顺友是我的好朋友。
说起王顺友的事,还要先从我现在工作的倮波乡说起。倮波乡是王顺友马班邮路的终点站,离木里县城有180多公里。那里既不通公路,也不通电话。一路上除了雪山、峡谷,就是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
刚刚认识王顺友的时候,我心里就觉得这个人有点不简单:大家可以想一下,走一个来回就是360多公里的路啊。我们骑马都觉得有些受不了,可老王身上背着几十斤重的包不说,按照邮政上的规矩,他只能牵马,不能骑马,一个月徒步走两个来回,多么不容易!
开始,我也只是觉得王顺友走路厉害,并没有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后来,我在倮波乡工作的时间长了,才知道,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乡邮员,不仅能吃苦,而且他对人也特别好。
我们的乡党委书记常说,千万不要小看了老王的工作,他是传播党的方针政策的信使。离开了他,我们的工作还真干不好哩。
在我的眼里,老王是一个责任心很强的人。他不管到了什么地方,总是邮包不离身,不仅白天要背在身上吃饭,晚上他也会把它枕在头下睡觉。每次到了乡政府,他带来的邮件,早已按村组分得清清楚楚,并且必须让乡文书或乡领导签字盖章验收。途中要是遇到雨雪,不管自己是不是遭罪,他总是像爱护命根子一样地保护邮件。
1998年8月,我们木里遭受了一场百年罕见的暴雨和泥石流袭击。当时,进入倮波乡的大路、小路全部被冲毁,几条河流上的简易小桥,也被洪水全部卷走。整个倮波乡几乎成了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地方。
有一天,我们几个乡上的领导,正蹲在河边商量如何恢复交通。就在这个时候,王顺友居然来了。只见他浑身沾满了稀泥,高高挽起的裤脚下,蹭破皮的腿上,鲜血还不断地渗出,和着泥水往下淌,额头上也肿起了一个大包。
大家都关切地迎上前去,问他伤得重不重。他来不及说话,忙着把骡子背上的邮包拿下来。一个30多斤重的邮包,用塑料布严严实实地包了好几层。费了好一会儿工夫,邮包打开了,里面的邮件却干干净净、完好无损。
我们说,一连几天雨都没停过,路烂成这个样子,你也不知道等几天再来,你不想要命了?可他说,班期不敢误啊!再说,这里还有两个学生的录取通知书呢。
在王顺友身上,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这些事,也许他早已淡忘了,可倮波乡干部群众却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在心上。
王顺友不仅帮助收发沿途村民的信件,而且还经常帮他们捎带生活生产用品。有一次,倮波乡的一个村民托王顺友从县城带一个电视稳压器,王顺友垫了150元钱买好给他带去。可这位村民身上只有50元,剩下的钱王顺友再也没去要过。
和王顺友打交道久了,你一定会被他的乐观向上所感染和折服,也一定会为他和老百姓那种水乳交融的情谊而感动。遥远的邮路,枯燥的工作,艰苦的环境,在他的乐观面前,竟然显得是那样的平淡,那样的不起眼。反倒山里人的一支烟、一杯水能让王顺友在邮路上笑着回味好一阵子,一碗酒、一堆火、一声感谢能让他在荒山野地里做上一个好梦。
王顺友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那样的忙碌,永远那样的勤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不停歇地穿行在雪域高原、深山峡谷,并且是那样的不求索取、不图回报。我了解王顺友,他的文化水平并不高,工作任务也并不复杂。可他用他的信念,他的执着,他的热情,在实践着一个共产党员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实践着从他父辈传下来的朴素信念:为党和政府做事了不起,为人民做事了不起!
为人民服务不算苦再苦再累都幸福
1985年,走了一辈子马班邮路的父亲,把他手中的马缰绳交给了我,对我说:“父亲老了,走不动了,这个班今后就交给你。”那年我才20岁。我走的是父亲走过的老路,从那以后,一走就整整走了20年。
我走的路都是高山和峡谷,人烟稀少,气候恶劣。大多数时候只能露天宿营,在山岩底下,草地上、大树底下搭个简易的帐篷就睡。一路上,先要爬山,翻海拔4000多米的察尔瓦雪山,气温在零下十几度,冷得要命;下山走到海拔1000多米的雅砻江河谷,气温40多度,又热得要命。饿了就啃几口糌粑面,渴了只能喝几口山泉水或吃几口冰块。最苦的是雨季,几乎没有穿过一件干衣服,睡过一个安稳觉,本来就难走的烂石路变成泥浆路,深一脚,浅一脚,连骡马都打滑,我常常摔得浑身是泥,夜里也只能裹一块塑料布睡在泥水里。
路上的苦和累,我都觉得没什么,最难受的是孤单。我们送邮件是固定的班期,不能和大队马帮一起走,只能一个人走。一路上,有时几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心里憋得难受,就和骡马说话,要不就唱山歌。到了晚上,我燃起火,想着家中的妻子儿女,常常是边喝酒边流泪。
除了苦和累,邮路上还常常遇上危险的事。
2000年的一天,我刚翻过察尔瓦雪山,突然树林里跳出两个人来,对我凶恶地大叫:“把钱交出来”。我顾不得什么了,也对他们大声喊:“我是乡邮员,是给大家送报纸文件的。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我边喊边把防身用的柴刀抽出来。两个歹徒看我穿的邮政制服,又不怕他们,就心虚了。我趁机猛冲过去,终于保住了邮件。
今年1月,在过雅砻江的时候,我刚要踏上吊桥,吊桥的一根钢绳突然断了,整座吊桥翻了个180度,眼看着前面马帮的几匹马和一个赶马人落水,瞬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我吓出一身冷汗。我想,在这样的地方掉下去,连尸首都找不着!事后有人问我怕不怕,说实话,说不怕也是假的。但为了送信,我一个人什么路都敢走!
1995年冬天,一个意外,给我的身体留下终身的痛苦。我送邮件到倮波乡,走到九十九道拐,突然,“呼”的一声,一只山鸡飞出来,把走在前面的骡子吓得乱踢乱跳。我赶忙跑上去,想拉住缰绳,哪晓得受惊的骡子抬起后蹄,正蹬在我的肚子上,痛得我当时就倒在地上,头上的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流。
过了好一阵子,受惊的骡子才安静下来,它回头看到我痛苦的样子,还过来用嘴蹭我的脸。
休息了10多分钟以后,没有人来,我忍痛站起来,继续赶路。一路上,肚子越来越痛。实在忍不住了,我就倒在地上休息一阵子,汗水硬是把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真是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走一下,歇一下,强忍着疼痛把邮件送完。9天以后,回到木里县城,肚子实在是痛得受不了,邻居开着拖拉机把我送到医院。医生说,你的肠子已经破了,必须动手术,不然就有生命危险。邮局领导请医院一定要救活我。
在手术台上,我想,我还年轻,乡亲们还等着我传递信件,乡政府还等我给他们送报刊文件。我的孩子还小,一个7岁,一个5岁。我要是死了,孩子就没爸爸了,妻子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他们太可怜。我不能死,我也不想死。后来,在医院的抢救下,我活过来了。但是,直到现在,我的肚子还经常痛,有时还痛得厉害。
那次受伤后,我有点不想干了,想回家种地。但是,我要是退下来,没办法向我父亲交待,也没办法向邮路上的乡亲们交待。父亲当年背着邮包走邮路,没有马,那么苦那么累,都没有说不想干了,我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呢?那些山里的乡亲们,如果有一个月见不到我,他们就会感到很长时间见不到党和政府的人了。在他们眼里,我不仅是乡邮员,更是共产党员,是党和政府的代表。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其实,这些年来,最难受的是,我觉得对不起我的家人,对不起我的妻子和父亲。
去年,我送邮件到倮波乡,遇上大雨,在一条小河边,小路被雨水冲没了。我和马都摔倒了。我碰得头破血流,眼睛和半边脸肿得老高,制服上的两个肩章也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
回到家里,妻子看我摔成那个样子,抱着我伤心地大哭起来。她边哭边说:“算了,你不要跑邮路了,干脆写个申请退休吧。我们年龄都不小了,万一出了事怎么办!”面对痛哭的妻子,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经常说,我有三个家,我老婆、孩子的家算一个家,父亲的家算一个家,我走在邮路上也算一个家。这三个家,前两个我实在顾不上。最让我负疚的是我的爱人,她真是个苦命的女人,自从嫁给我,没有享过一天的福。
去年6月,妻子生病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家里的床上熬着。幸好,那天我出班回来。看见睡在床上的妻子脸色苍白,赶紧问她怎么啦,妻子看到我回来,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她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不愿放开。看到她被病痛折磨的样子,我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跑到邮局里借了1000元钱,把她送进了医院。结婚20多年来,我第一次照顾她。等她的病稍微好了一点,我就又出发了。
说实在的,我虽然对不起这个家,对不起妻子和孩子,但我不能对不起邮路上的父老乡亲。乡亲们非常关心我,每隔七八天看见我一次,他们就放心了,知道我是安全的。如果十多天没看见我,他们就为我担心,到处打听我的消息。有两次我在路上病了,是乡亲们陪我走了整整6天,把我送回县上。每次过雅砻江的时候,淘金的老板都免费把我送过河,他们说,可能你送的邮件里,就有我家来的信。
白碉乡陶老五家的女儿,外出多年没有音信,他家的困难我一直挂在心上。前年冬天,有一封寄给陶老五的信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猜想,这封信可能是他女儿寄回来的。赶紧给他送去,在雪地里走了10多公里,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了陶老五。陶老五不识字,叫我念给他听,果然是他女儿写来的信。信上说,她已经结婚,并有了孩子。看到小外孙的照片,他们一家人都哭了,我也流泪了。这时,我就觉得一路上所有的苦和累都是值得的。
多年来,我一边送邮件,一边尽量为乡亲们做些事情。倮波乡磨子沟以前只能种土豆、包谷、荞子,从1988年开始,我在送邮件的时候,顺路给那里的老乡带去白菜、青菜、萝卜等蔬菜种子。我也经常给乡亲们代买东西,有的乡亲让我寄信和寄包裹不知道付邮费,我就自己拿钱垫上。
我们高原的各民族兄弟,都讲究做人要实在、诚恳、厚道。做人就要做个好人,做事就要认认真真。说实话,乡亲们对我太好了,组织上对我太关心了,省、州邮政局领导多次到木里看望我,还改善了我家的住房条件,我就是再苦再累也报答不了。我不怕困难,不怕吃苦,就怕别人说我工作没做好,对人不厚道。只要大家说我是个好人,是个合格的共产党员,我就满足了。
2001年,我被授予全国“五一”劳动奖章,第一次走出大凉山,到了首都北京,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今年,我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省委授予我“优秀共产党员”的称号,我感到非常光荣,非常幸福。
领导们关心我,经常问我有什么困难。我最想的就是有一匹好马,马是我的好伙伴。2000年,国家邮政局的领导和同志们就捐钱给我买了一匹马。听说北京密云县邮政局的临时工哈东梅同志也捐了500元钱,真让我感动。今年,凉山州委吴书记又送给我一匹好马,如今,这两匹马成了我的新伙伴,我一定把它们养得又肥又壮,把邮件送好,决不辜负党和人民对我的厚望。
领导和同志们,我唱着山歌在邮路上走了20年。唱天唱地唱雪山,唱山唱水唱乡亲,今天,为了表达我对党的感激之情,对领导和同志们的感激之情,对关心我、帮助我的父老乡亲的感激之情,我向大家献上一首我自编的山歌:《为人民服务不算苦,再苦再累都幸福》
翻一坡来又一坡,
山又高来路又险。
不是人民需要我,
哪个喜欢天天走。
太阳出来照山坡,
照亮山坡白石头。
要学石头千年在,
不学半路丢草鞋。
今年我有四十岁,
牵着马儿翻山坡。
为人民服务不算苦,
再苦再累都幸福。
雪域高原的忠诚“信使”
一个长年累月与天地为伴孤独的人。
一匹驮着邮件不停翻山越岭的骡马。
一条崎岖不平充满艰险的跋涉之路。
……
在绵延数百公里的木里高原上,一位身着邮政制服的中年人牵着一匹驮着大小邮包的骡马默默行走的情景,早已成为山寨百姓心中生动而熟悉的映像,更是他们翘首以盼的希望。
20多年来,他每月有28天行走在大山深处、河谷江畔、雪山之巅,按班准时地将一封封信件、一本本杂志、一份份报纸送达用户手中……
20多年来,他在雪域高原跋涉26万公里,风霜雪雨,日月为伴,孤独前行……
他,就是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木里藏族自治县邮政局“马班邮路”的杰出代表、全国劳动模范王顺友。
四条忠告
木里地处青藏高原边缘,全县境内绝少平地。一道道状如刀锋的山梁在这里并排交织,山与山之间形成落差巨大的大河深谷,海拔在4000米至5000米以上的大山有100多座。马班邮路是当地特殊地理环境的产物,这里最早的通信方式是口传、人递和烽火。1960年以后,县邮政逐步给邮递员配备马匹,从此开始了马班邮路。
但是,面积达1.3万平方公里的木里,目前只有等外级公路1000多公里。直到今天,全县99%的乡镇仍在依靠马班邮路保持与外界的联系。乡邮员在这里不仅有送邮件的职责,而且还是政府政令通达的象征。
在这条“哪怕亏损也要坚持经营下去”的马班邮路上,如今已经71岁的老职工王友才曾经走了28年。1984年,这位视邮政为“生命”的老人将缰绳交给时年19岁的儿子王顺友。他给儿子提出了4条忠告:一是不能丢失邮件;二是不准打湿邮件;三是不准冒领贪污汇款、不准私拆信件;四是必须准班准点。
“20年过去了,这4条‘忠告’儿子不仅都做到了,而且做得比我希望的还好。他没有让我失望,更没有让党和政府及乡亲们失望!”王友才说,儿子是以“舍小家为大家”为代价挺过来的。
家在路上
“我实际上有三个家,一个在山上,一个在江边,一个在‘路’上”。王顺友说。
王顺友解释,他自己的家在木里县乔瓦镇银盘村一个叫绿音塘的半山腰上,而父母的家则在该县白碉乡的河边村。而为了“邮路”这个“家”,他几乎顾不上照顾前两个家。
自从父亲手中接过马缰绳后,王顺友主要负责木里县城至白碉乡、三角桠乡、倮波乡、卡拉乡的乡邮投递,邮路往返里程长达584公里。
在这条邮路上,王顺友既要翻越海拔4000多米的高山雪岭,又要穿越闷热难耐的雅砻江河谷地带,还要横穿野兽出没的原始森林。途中的必经之地察尔瓦山气候恶劣,一年中有6个月冰雪覆盖,气候达到零下十几度,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积雪在高原太阳的反射下灼得眼睛直疼。
尤其是从白碉乡到倮波乡,还要经过当地老百姓谈之色变的“九十九道拐”。在这里,拐连拐、弯连弯,抬头是悬崖峭壁,低头则是波涛汹涌的雅砻江,马帮踩出来的羊肠小道下面是万丈深渊。
在这里,山路异常狭窄陡峭,有的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稍有不慎,就会连人带马摔下悬崖掉进滔滔江水中,“连尸首都找不到”。
在这里,人们能够看到的天只有簸箕那么大,紧跟在马后面的人只能看见马的尾巴。马粪直接掉在后面的马和人的身上,想躲都躲不开……
路上,王顺友难得遇上一户人家。当万家灯火、家人团聚时,王顺友常常只能一个人蜷缩在山洞、牛棚、树林里或露天雪地上,与心爱的骡马相伴。
“冬天一身雪,夏天一身泥,饿了啃糌粑面,渴了喝几口山泉水,甚至是吃几口冰块。”王顺友说,相比之下,蚂蟥区的“吸血虫”已经算不上什么。“最恼火的莫过于雨季,几乎没有穿过一件干衣服,睡过一个安稳觉。本来就难走的烂石路变成泥浆路,连马都打滑,我常常摔得浑身是泥,夜里也只能裹一块塑料布睡在泥水里。”
愧对家人
由于投递路线长,王顺友一个班期来回得走14天。一个月走两班,每个月在家最多只有两三天。
妻子韩撒承担起了家里的一切农活,长年的劳累使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2004年6月,王顺友出班回来,看到韩撒躺在床上,病得不轻又无人照顾。焦急的王顺友将妻子扶上马,连夜赶到县医院。3天后,妻子的病稍有好转,王顺发又整装踏上了邮路。“没办法,不能耽误班期,乡政府和乡亲们还等着我给他们送邮件呢!”
今年元旦,王顺友的儿子因学习紧张没有回家,小女儿又外出打工,妻子韩撒再次病倒在床上。刚搬来的邻居陈老六,发现王家的烟囱怎么连着两天没有冒烟了,养的牲畜也没关进圈,家里的大门又一直大开着。他进屋一看,发现韩撒躺在床上,已经说不出话来。
好心的邻居急忙赶到县邮政局,局领导马上派车将韩撒送到了县医院。经过抢救,韩撒脱离了危险。此时,人们却无法通知正在邮路上的王顺友,因为他离返家还有3天多的时间。“这3个家,可真是扁担挑水两头撂,顾得一头,顾不得另一头。”王顺友感叹说。
20年多来,王顺友没有延误过一个班期,没有丢失过一个邮件,投递准确率达100%。他将党和政府的声音传递到大山深谷中的千家万户,架起了一座藏区各族群众与外界沟通联系的便民通道。
用一双脚感动了大凉山
清晨,川西南的群山还在沉睡中,山间的崎岖小道上就传来了清脆的马铃声,一位乡邮员牵着一匹驮满邮件的骡子,艰难地往前走着,他就是优秀共产党员、四川省木里藏族自治县邮政局马班邮路的邮递员王顺友。
木里地广人稀,每平方公里仅有9人,全县海拔在4000米至5000米以上的大山有1000多座,乡与乡之间不通公路,而且路途遥远,交通极为不便。为了确保党和政府的声音和外面的信息能传进这片深山老林,王顺友和其他17名马班邮路的职工常年奔波在这崇山峻岭之中。
这位四十岁的汉子自踏上父亲走了一辈子的邮路已经20个年头了,他负责木里县城至白雕、河东、倮波和县城至卡拉两条邮路的乡邮投递工作,两条邮路往返里程584公里,月投递班期为两班,一个班期就要往返14天,一个月中他有28天要奔波在这两条邮路上。20年来,他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了26万公里。
走马班邮路,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艰辛和寂寞。由于路途多是在高海拔地区,冬天温度在摄氏零下二三十度,他要忍受着刺骨的寒风,而夏天走在雅砻江河谷里气温又高达40摄氏度,酷热难耐。送邮途中又常会遇到狼、熊袭击的危险。他冬天一身雪、夏天一身泥,饿了只能吃点糌粑面、烤土豆、玉米充饥,渴了就喝点山泉水,天黑了就在大山里露宿。
只身一人走邮路除了艰辛还经常会遇到危险。一次王顺友曾面对抢匪的尖刀,义正辞严地说:“我是邮政职工,是为党和政府工作的,我的工作是为山里的乡亲们送邮件的,你们想抢邮件办不到,要命有一条!”这位苗族汉子的义正严辞硬是吓退了抢匪,保住了邮件。还有一次,他的骡子受了惊吓,把他的肠子蹬断了三节,为了完成投递任务,他硬是强忍剧痛走了七天七夜。当完成了投递任务来到医院时,他的病情已经相当危险了。
“走在路上,想起了我的父母,想起了我的家乡……”这是乡邮员们走在马班邮路上最爱唱的一首山歌。王顺友说:“每当唱起这首山歌的时候,就想起了年迈的父亲和自己的妻子、儿女。他对不起这个家,对不起老父亲和妻子儿女。可为了搞好邮政的普通服务,再苦再累也要干下来,因为大山里的人们需要远方亲人的信息,需要党和政府的声音,大山里的乡亲们离不开我。”
用青春书写邮路传奇
徒步在大山里孤身行走360公里,耗时14天,至少要露宿6个晚上。对越来越多的户外运动爱好者来说,这样的一次经历也许充满趣味,但每月都风雨无阻走上两趟,是不是难以想像?
有一个人把这件事做了20年。
他叫王顺友,是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木里藏族自治县的一位苗族邮递员,共产党员,今年40岁。从1985年开始,他就在大山里奔波送信。
木里地处青藏高原和云贵高原的接合部,这里除了山还是山,很难找到一块平地。因为地理和经济等条件的限制,全县29个乡镇中,至今仍有23个乡镇不通电话,7个乡镇未通公路,16个乡镇没有电,但早在1976年2月,木里全部的乡都已通邮———邮政成为群众了解外界信息的重要途径和方式。邮递员步行给部分乡镇送信,邮件只能用马驮,被称为“马班邮路”。
王顺友走的路线,就是木里15条马班邮路中的一条。5月中旬,记者曾跟着他走了马班邮路的很短一段。所谓路,不过是马在山上踩出来的羊肠小道,崎岖不平,曲折陡峭,路的一侧,是深深的沟谷。3个小时的路程,走得记者心惊肉跳。比起记者的小心翼翼,王顺友却对这样的路满不在乎,他大步流星,还唱起了苗族山歌。
王顺友的父亲是老一辈的邮递员,1985年,他和儿子交班时说:“我们邮递员有3条规矩:一不能贪污;二不能丢邮件;三不能让雨水打湿邮件。我从没有违反过行规,你也不能丢脸。”
穿上邮递员的制服,王顺友就开始了遵守行规的旅程。他的同事蔡顺华告诉记者:1993年的一天,王顺友经过一个公路拐弯处时,一辆汽车呼啸而过,马受惊了,马背上的邮包被颠下来,滚到了路边的大斜坡下,王顺友松开缰绳,顺着斜坡往下滑,在碎石上一步踩空,右脸摔出了一大片淤青,右臂也被划出几道血痕。等他找到邮包,爬上公路时,马已经不见了。他先把邮包背回家放好,再叫上家人和朋友,花了半天工夫才在一个山坳里找到了马。经过这次邮包历险记后,王顺友改变了白天到县邮局取邮件的习惯,而是天不亮就赶着马到邮局等候,在县城熬到天黑再回家,因为这一早一晚的时间段车少,不容易惊着马。
有些时候,为了保护邮件,王顺友还会经受生与死的考验。1995年5月的一天,王顺友经过一个名叫“九十九道拐”的地方,一只山鸡突然飞起,惊了马。路边就是悬崖,马要是冲下去,邮件可能也就保不住了。王顺友急忙上前想拉住缰绳,谁知他刚一接近,马突然抬起两只后蹄踢过来,正踢中他的肚子,疼得王顺友捂住肚子倒在地上,差点昏过去。过了好一会儿,受惊的马才安静下来,用舌头不停地舔他的脸。王顺友忍着疼痛,向马打着手势,人与马互相安慰。休息了十几分钟,王顺友才强打精神站起来,牵着不会说话的伙伴,继续踏上送信之路。一路上,肚子的疼痛有增无减,他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坚持了9天,直至把邮件送完。回到木里县城后,面如死灰的王顺友才由朋友搀扶着去医院里检查。医生打开他的腹腔,发现里面充满脓血和肠内物,诊断结果是肠破裂、腹腔脓肿,需要马上做手术,否则有生命危险。县邮电局领导得知情况后赶到医院,恳求大夫一定要救活王顺友。经过4个小时的手术,王顺友挺了过来,但他的肠子被剪去了一截。至今他肚子上还留有一条10多厘米长的刀疤,一遇阴雨天气,伤口就会隐隐作痛。
2004年,木里县白碉乡有位名叫罗文中的学校校长邮购了一批铁皮标语,准备用来装点校园。这批标语的重量超过了100斤,王顺友见马驮不动,就自己掏了35元钱,请一位司机顺路把标语送到了学校。当罗文中提出还钱时,王顺友坚决不同意,他说:“你别管我用什么方法,把东西送到就对了。”
面对记者的迷惑不解,王顺友淡淡地说了一句:“保证邮件送到,是我的责任。”据了解,他的工资一个月也就800元左右。
在20年的马班邮路生涯中,王顺友还曾穿越过因山体塌方而正在滚落的石头阵,还用匕首吓退过手持长刀的强盗,但他所负责的邮件却从来没有丢失过,投递准确率达到100%。
20年来,王顺友独自一人,在大山里走了26万多公里的漫漫邮路。人们发现,他和一位名叫罗文的美国传奇人物出奇的神似。
美国有一本畅销书《致加西亚的信》,描写了一位名叫罗文的送信英雄。当年美国与西班牙的战争爆发后,美国必须尽快与抗击西班牙的军队首领加西亚取得联系,但当时没有人知道加西亚所处的准确位置,罗文经过三个星期的跋涉,终于把信送到了加西亚的手中。
凉山州委书记吴靖平说,要做成一件事,就要像罗文那样敬业,而王顺友就是这样的人。
敬业的王顺友获得了崇高的荣誉:2001年,他被授予全国五一劳动奖章;2005年,他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
四川省委书记张学忠指出,王顺友的事迹表明,共产党员先进性不是抽象的,而是具体的;不是高不可攀的,而是每一位党员通过努力都可以做到的。
责任编辑: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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